东方智库丨新能源车:“汽车佬”拜登的一场大梦

在韩国总统文在寅启程前往华盛顿访问的前一天,美国总统拜登来到美国汽车工业的诞生地——密歇根州,在福特汽车公司的鲁日电动汽车研发中心,亲自坐上一辆福特新研发的电动车试驾,以表明他对美国加速研发生产新能源汽车的重视和支持。

拜登是个“汽车佬”

坐在这辆新车的驾驶位上,拜登面对媒体记者自我介绍说:“我叫乔·拜登,我是个汽车佬,你们看,汽车工业的未来是电动的,没有回头路可走。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是领先还是落后?”紧接着,拜登三句话不离中国,称“中国目前在这场竞赛中处于领先地位,我对此毫不在意。他们赢不了这场比赛,我们不能让他们。我们正处在美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转折点。我们如何应对未来4到10年,将决定我们30年、40年、50年后的发展方向。”

三天后,拜登在白宫与文在寅举行会晤,其中一项内容就是美国与韩国加强包括新能源汽车、新能源车电池和半导体芯片等领域的紧密合作。从韩媒报道看,文在寅乐见其成。当拜登和文在寅白宫会谈时,韩美商务圆桌会议在美国商务部同时举行。韩国三星电子、LG能源、SK创新和SK海力士四大韩企巨头的掌门人与美方企业进行了密谈,韩国四大企业集团宣布对美投资计划,总规模达394亿美元,出手宽绰。美国新能源车和电池的巨大开拓潜力,也吸引了韩国企业。

文在寅为拜登站台

文在寅访美的最后一天,专门飞赴美国南部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到韩国SK创新在当地开设的电动汽车电池工厂现场考察。SK创新在那计划投资3万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71.8亿元),开发主要供应美国的新能源车电池。该厂在今年3月已投入生产,预计每年可为43万辆电动汽车供应电池。韩媒报道称,“文在寅此行旨在凸显韩国政府在电池、半导体等高科技产业与美方加强合作的意志”。

文在寅在考察中表示,该工厂是“韩美两国的友谊与技术合作的象征”。韩国在电池领域是美国最佳的合作伙伴,韩美可通过这一合作实现双赢。文在寅说,前一天他与拜登总统会面时就推动双边投资、技术研发合作等问题进行了讨论,若美方能出台更多的投资鼓励政策,将会获得更多的投资。文在寅强调,韩美两国企业将在半导体、未来汽车领域合作紧密,并期待两国今后在更多领域实现合作共赢,韩美两国国民都能够早日实现“美国梦”。这番讲话,拜登自然听了很兴奋,也因此将进一步拉紧美韩同盟关系。

韩方的大笔投资特别是文在寅总统的亲自出马,让华盛顿不无兴奋。拜登上任后,在内政和外交上发力,同时竭力推进他朝思暮想的美国“重建计划”。为此,拜登提出了实质为加强美国基础设施建设和科技创新发展的2万多亿美元“就业计划”,但国会共和党人的疑虑和抵触情绪很大。目前该法案还未得到国会的批准,但拜登等不及了,他在不断敦促美国高新科技企业将研发中心和生产厂回撤美国的同时,积极拉拢日本和韩国的高科技企业到美国投资设厂,拜登政府把财力雄厚且高新科技研发生产能力较强的日韩企业,当作了美国的“金主”和其“重建美国”计划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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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3月31日,美国总统拜登在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市发表讲话,宣布一项总额约2.25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一揽子计划。新华社发)

拜登热衷新能源车的三大原因

拜登如此在意新能源汽车和新能源电池,主要有三大原因:

一是全球新能源汽车的呼声日益高涨,并被普遍认为是未来全球制造业特别是汽车业的主要发展和竞争方向,但现在美国除特斯拉比较出彩外,其他的车企已大大落后,而且消费者的观念转变也比较慢,新能源车的热潮远不如中国、欧洲和日韩难么高涨,拜登有一种紧迫感和不甘心。

二是拜登一直都在打应对全球气候变暖的牌,他试图将美国加速推进新能源汽车作为其推进“气变议程”的一张大牌。

三是拜登试图通过新能源车的加速发展,推动美国的产业革新,争夺全球先进产业的头牌,并试图通过未来4到10年的努力,夺回美国汽车产业的全球竞争优势地位,提振美国的就业,增强美国的产业能力。最近十多年来,美国的产业空心化更加严重,但汽车产业目前仍是美国为数不多的几项制造业重点和亮点,该行业的就业人员很多,这也是拜登试图紧紧抓住的票箱。

全球新能源汽车的竞争日趋激烈。美国百科网站从各种来源收集的2020年统计数据显示:在全球电动汽车的库存(累计销量)中,中国460万辆,欧洲330万辆,美国仅170万辆。2020年全球电动汽车的销量差异更大:中国125万辆,欧洲136万辆,美国仅29.8万辆。从全球电动汽车的市场占比看,中国为43%,欧洲为31%,美国仅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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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4月28日,观众在上海车展现场参观国产蔚来智能电动车。新华社记者 陈飞 摄)

美国的新能源车落后了

美国一直都以世界汽车大国自居,但从美方统计数据看,美国在全球新能源车的竞争中已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这不仅让拜登不甘心,也让很多美国人感到焦虑。东京光流研究公司的汽车产业分析师斯科特·福斯特评论说,在新能源汽车方面,“美国已远远落后于中国和欧洲。2020年,德国的电动汽车销量比美国多三分之一,而德国的人口仅为美国人口的27%”。

国际汽车业界估计,到2030年,中国的电动汽车将占到各家汽车制造商销售额的40%,为2020年平均水平的8倍。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能源研究所的南希·施陶弗依据其去年11月25日发布的《中国向电动汽车过渡》的统计和测算数据预测,中国2030年的电动汽车销量将达1200万辆,全国累计电动车销量将达7000万辆,可以把美国远远甩到后面。另据专家估计,到2030年欧洲将有4000多万辆电动汽车上路,届时欧洲销售的新车中,电动车将占一半。但按照美国目前的新能源车发展速度,美国届时肯定达不到这个水平。

这些数据和专家们的分析预测给美国造成了很大压力,美国的几大车企巨头正在加大电动车的研发,并调整汽车生产计划,纷纷准备从传统燃油车改为生产电动车。

电动车生产简便

电动汽车不仅是发展方向,而且在生产上也没有传统燃油车那么复杂,美国担心一旦新能源车成为主流,美国的传统汽车生产和设计、工艺、技术等优势也随之失去。电动汽车的零件要比传统燃油车少得多,组装起来也比内燃机驱动的车辆更容易,因为它们没有多速变速器、燃油喷油器、散热器、油箱和排气系统。电动汽车的动力总成部件数量仅为传统燃油汽车动力总成量的40%,整个电动汽车的组装需要的劳动时间也可减少40%。由此可见,电动汽车的诱惑力非常大。

但电动车的加速发展离不开新能源电池的开发生产。目前世界主要汽车生产大国都在围绕新能源车的电池开发生产进行竞争。虽然究竟用固体电池还是燃料电池目前尚未形成共识和主流评价,但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如何满足电动车的电池生产就已经是一大难题。

拜登的如意算盘

拜登政府的算盘是在加速推动新能源汽车研发生产的同时,同步布局新能源车的电池研发生产,并牢牢掌握美国电动车电池的供应链,以免受制于产业链的外部因素和类似疫情等其他风险。拜登政府设法拉拢韩国企业到美国投资设厂,多半也是出于这一考虑。美国当局正在设法推动美国车企与日本松下、韩国LG化学和SK创新在美国制造电池。松下与特斯拉、LG化学与通用汽车、SK创新与福特等车企,已经在同美国车企开展合作。

根据SNE研究公司的估计,全球2020年排名前十位的电动汽车电池制造商和市场份额分别为:LG化学/韩国 占24.6%,卡特/中国占23.5%,松下/日本占20.4%,三星 SDI/韩国占6.0%,比亚迪/中国占6.0%,SK创新/韩国占3.9%,AESC/中日占3.9%,PEVE/日本占2.1%,卡尔布/中国占1.8%,国轩/中国1.6%。

据估计,韩国、中国和日本三国的公司占据了全球电动汽车电池市场份额的93.8%,其中韩国为34.5%、中国约为32.9%、日本为26.4%。从这个估计看,美国和欧洲在电动车电池的生产方面都处于落后状态,因此拜登政府试图借助韩国和日本的电动车电池研发生产力量,加快发展美国的新能源车电池。

美国新能源车的竞争优势在哪里?

但拜登的美梦能实现吗?目前美国媒体和业界对此大多持怀疑态度。主要原因有三个:

一是拜登接连的大笔投资计划在美国国会阻力重重,共和党人指责拜登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顾美国已经出现的巨额财政赤字,仍在大手大脚地花钱,可钱从哪里来却说不清更落实不了。

东方智库丨新能源车:“汽车佬”拜登的一场大梦

(图片说明:4月28日,美国总统拜登(中)在首都华盛顿的国会发表演讲,宣布了一项总额高达1.8万亿美元的支出和税收抵免计划。新华社图)

二是日韩经不住美国的拉拢和压力会在美国投资设厂,与美国车企合作生产新能源车电池,但目前美国的投资环境缺乏它们所需要的竞争优势,包括税收、劳工和劳动力等,也因此文在寅在访美时呼吁美方给予更多的投资和产业政策鼓励,但这种大规模的政策调整并非拜登说句话就能办成,他所能做的主要是忽悠日韩企业到美国加大投资和建立新厂。

三是拜登把新能源车和新能源车的电池竞争目标同样锁定为中国被认为是一种盲目和愚蠢。美国媒体和业界大多认为,在制造业方面,也包括新能源电池的研发生产,美国已经落后很多,至少目前看不出美国有什么竞争优势,特斯拉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设厂生产,大规模生产新能源汽车和零部件,就足以表明美国在这方面不具竞争优势。

拜登面对一堆乱麻

拜登大力推进新能源车和电池的生产,还必须处理好与美国传统汽车产业和汽车工会的关系,如果推进速度过快或力度过猛,美国传统汽车产业、企业、工人和新能源车企业、产业和工人必定会发生直接的矛盾和利益冲突,而这在美国并非容易调解。拜登访问密歇根的目的也是为了在关键的“摇摆州”争取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和选民的继续支持。但没有加入这种工会的特斯拉是目前美国和世界上最大的电动汽车制造商,如果拜登政府给予底特律的车企和工会以政府补贴,那特斯拉怎么办?

一系列复杂和棘手的矛盾和问题都摆在拜登政府的面前。拜登这个自称的“汽车佬”坐进福特的新能源车夸夸其谈可以,但真要与中国竞争新能源车和新能源车的电池,恐怕将是另一番情景。拜登的口头禅是“等着瞧吧”,那就让他等着瞧吧,未来会给拜登以回答的。

(作者黎里为东方智库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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